乾清宫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。
唐慎微跪在御阶之下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他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枚温玉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半个时辰的期限早已过去,但阮德全没有动。那个阴柔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龙椅侧方,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翡翠扳指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,正静静欣赏猎物的挣扎。
“主事大人,”阮德全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,却字字如刀,“礼部档案库的火,烧得可还干净?先王封号被勾销的那份折子,如今还在你怀里揣着吧?”
唐慎微没有抬头,只是艰难地挤出一声:“下官……不知掌印公公所言何事。档案库失火乃天灾,非人力可挡。”
“天灾?”阮德全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脆响,“若是天灾,为何偏偏烧毁了记载先王谋逆案的关键卷宗,却独独留下了那枚未盖的玉玺拓片?唐慎微,你是在保命,还是在保人?”
唐慎微心中一凛。他必须说话,用反问来推卸责任,这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“掌印公公这话,下官听不懂。若说下官知情,为何不直接拿人?公公手握钦差大权,杀鸡儆猴不过一念之间,何必与一个七品主事费口舌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将目光投向龙椅之上。那里坐着年轻的成化帝朱见深。皇帝并未看他们,而是低头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空洞,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然而,就在唐慎微以为皇帝是傀儡时,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。
龙椅右侧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。她面容苍白,手中捧着一幅画卷,画卷展开处,赫然是先王的真容。那是失踪已久的先王侧妃,柳氏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唐慎微,没有悲戚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柳氏?”唐慎微心头剧震,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,“她怎么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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