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的朱红大门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。
唐慎微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孩子,脚步踉跄地冲出大理寺侧门。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,他眯起眼睛,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急促,肺部像是拉风箱般轰鸣,但眼神却异常冷静——或者说,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生出的一种麻木的清醒。
“让开!”赵廷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。这位大理寺少卿满脸血污,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,“唐主事,别回头!往丹墀走!”
唐慎微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身后是什么。锦衣卫的刀光,御林军的长枪,还有那个永远带着笑意的阴柔身影。
阮德全就站在百步之外。
那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并未拔剑,甚至没有提高音量。他只是微微偏头,左眼下方那颗黑痣随着肌肉的抽动显得格外狰狞。他的拇指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唐大人,”阮德全的声音透过广场的空旷传过来,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您这是要做什么?拦驾?还是……想当弑君者?”
唐慎微停下脚步,怀里的孩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。那张与当今皇帝朱见深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,此刻正惊恐地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甲士。
“这不是妖物。”唐慎微开口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这是先王之子,也是大明的血脉。阮公公,你当年勾结外臣,篡改宗谱,私吞国库亏空,如今连这最后的证据也要毁掉吗?”
阮德全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。
“证据?”他轻蔑地吐出这两个字,“唐慎微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真相?不,那是毒药。是你自己喝下去的毒药。”
话音未落,阮德全抬起右手,轻轻一挥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一支冰冷的箭矢破空而来,带着死亡的呼啸声,直取唐慎微怀中的孩子。
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拉长。唐慎微的大脑一片空白,本能却快过思维。他没有躲避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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