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政司门前的青石板上,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雨水,混着从礼部方向飘来的焦糊味。唐慎微靠在朱红色的立柱上,左手死死按着腹部的伤口,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袖口。他习惯性地摸向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,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铁片——那是他今晨刚从阮德全府邸偷出来的半块残诏。
半个时辰前,他还以为自己能靠这半块残诏在朝堂上讨个说法。现在,他连站直都做不到。
“唐主事,您这是何苦呢?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阮德全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,一身绯色蟒袍整洁无皱,左眼下的黑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妖异。他拇指缓缓摩挲着那枚羊脂玉扳指,笑意未达眼底,“宗谱烧了,密诏也见了天日。您这一把火,不仅烧了自己的前程,怕是也要把整个大明的根基烧塌。这罪过,您可担得起?”
唐慎微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:“阮公公这话问得奇怪。若我担不起,此刻为何还站在这里?倒是公公,手握钦差印信,却敢让锦衣卫封锁礼部,这算哪门子的奉旨核查?”
“放肆。”阮德全眉头微挑,语气依旧柔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唐慎微,你已身负欺君之罪。本宫念在你是孤臣,给你最后的机会。交出赵廷辅,大理寺那边我会作数,让你做个清白的死人。否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潜伏的锦衣卫,“这通政司门前,怕是要再添一具尸首。”
唐慎微没有回答,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他知道,阮德全是在逼他做选择:要么成为替罪羊,要么把赵廷辅推出去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一匹汗血宝马停在通政司门口,马上跳下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。正是大理寺少卿,赵廷辅。
赵廷辅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他看了一眼唐慎微,又看了看阮德全,眼神闪烁不定,最终落在了地上那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上。
“赵大人来得正好。”阮德全迎上前去,笑容愈发灿烂,“听闻大理寺对‘玉玺案’颇有见解,不知赵大人是否愿意出面主持公道?毕竟,法理之上,无人能逃。”
赵廷辅打了个寒颤,后退半步:“阮公公说笑了。此案涉及皇权正统,非我大理寺所能决断。况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凑近阮德全耳边,快速说道,“我家中有老母病重,且赵氏一族与宗室牵连甚深。若此时卷入,恐怕满门难保。不如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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