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，将唐慎微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他站在殿中央，手指死死攥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白玉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阮德全就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，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。他那双阴柔的眼睛半眯着，左眼下的黑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的右手拇指正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一枚翡翠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那是他思考或杀意涌动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唐主事，”阮德全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的柳絮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礼部档案库的锁，是你开的吧？”
唐慎微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。他知道，半个时辰的期限已经过半，若不能在此刻找到破局之法，等待他的就是诏狱和凌迟。
“公公此言差矣。”唐慎微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，“档案库乃重地，钥匙唯有司礼监与礼部尚书二人持有。下官身为从六品主事，若无圣旨或公文，哪敢擅入？公公若是怀疑下官，不妨去查查当值的老鬼，他可是亲眼看着下官离开的。”
这是推卸责任的第一步，也是他惯用的手段。用反问句将嫌疑引向他人，哪怕只是片刻的犹豫，也能争取到喘息之机。
阮德全轻笑一声，并未接话，而是缓缓站起身。他走到桌案前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，最终停在那块黑色的绒布上。
“老鬼？”阮德全转过头，笑意更深了，“老鬼此刻正在后巷被家丁‘请’去喝茶。他说，看见你半夜翻墙进去，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，像是……一卷文书？”
唐慎微的心猛地一沉。老鬼果然没扛住，或者根本就是个诱饵。
他不再掩饰，从怀中掏出那半截残破的卷宗，高高举起。纸页边缘焦黄，上面依稀可见几个朱红色的批注，虽然模糊，但那个熟悉的笔迹轮廓让阮德全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文书。”唐慎微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语气坚定，“这是先王封号被勾销前的原始记录。上面盖着成化三年的内府印信，旁边还有兵部侍郎的副签。公公，这卷宗里记载的，不仅仅是封号的事，还有当年那笔三百万两国库亏空的去向。”
阮德全摩挲扳指的手指停了下来。他的笑容凝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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