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偏殿外,更鼓敲了三下。
唐慎微缩在礼部档案库后巷的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。阮德全的话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头:“半个时辰。”现在只剩一刻钟了。他不敢回府,那里早已布满锦衣卫的暗哨;也不敢去大理寺找赵廷辅,那个直来直去的少卿此刻若露面,只会让“通敌”的罪名坐实。
唯一的生路,是那份备份卷宗。
先王绝嗣令若是真的被篡改,礼部的正档必然有迹可循,但阮德全既然敢设局,正档肯定早已被换成了伪造的版本。唯有藏在密室夹层里的备份,才是当年真实封爵的凭证。那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,也是唯一能证明“谋逆案”背后另有隐情的铁证。
档案库的大门紧闭,铜锁上挂着崭新的封条,上面盖着司礼监的红印。唐慎微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把极细的银针。这是他父亲留下的手艺,专开这种官家铜锁。
手指探入锁孔的瞬间,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。不能急,急了手抖,锁芯就会卡死。银针轻轻拨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生物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就在锁簧弹开的刹那,一阵阴冷的风从巷口吹来。
“唐主事,深夜独行,可是忘了‘钦差’大人给的规矩?”
声音轻柔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唐慎微浑身一僵,缓缓转过头。
月光下,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在墙边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,脸上沟壑纵横,左眼下方有一颗黑痣——不,不是阮德全的那颗,位置偏低,像是被刀划过的疤痕。
是老鬼。
阮德全安插在档案库的眼线,专门负责监视出入此地的每一只老鼠。
老鬼没有拔刀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唐慎微手中的银针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怎么,想进去看看什么?还是说,你想告诉大人,你刚才在这里磨蹭了多久?”
唐慎微迅速将银针藏入袖中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:“老鬼兄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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