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如鼓点般密集，敲打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湿冷黏腻，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墨汁干涸后的涩味。
季明远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断裂的玉佩。
另一半留在福安手中，已被他悄悄送出后院的夹墙。
这一半残片躺在掌心，边缘粗糙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恩师留下的最后信物，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“真相在朱批。”
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眼底。
但他知道，许世忠并没有真正离开。
那个身穿绯色官服的男人，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赵千户的人就在门外。
那些锦衣卫的脚步声虽然刻意放轻，但在寂静的夜里，依然能听到靴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任何进出书房的物品，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必须找到那页账目。
不是藏在暗格里的假账，而是皇帝当年亲手批阅过的原始档案。
那是恩师生前唯一的把柄，也是翻案的关键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架前。
手指划过一排排线装书脊，最终停在一本《大明会典》上。
这本书很厚，书页泛黄，边角已经磨损。
季明远翻开书页，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桑皮纸。
纸张脆弱，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桑皮纸。
上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行极淡的水渍痕迹。
那是雨水洇开的墨迹。
季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第六章的情景。
那时，雨水打湿了账本，墨迹模糊不清。
而现在，这张桑皮纸上残留的痕迹，正是当年那页账目的拓印。
或者说，是恩师为了掩盖真相，特意留下的线索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季明远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雷声滚滚，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他需要将这张桑皮纸送出去。
交给懂行的人，去核实上面的水渍痕迹。
只有确认了这一点，他才能确定“朱批”的具体位置。
但问题是，如何绕过赵千户的搜查？
书房内所有的纸张、笔墨，甚至是一块手帕，都被记录在案。
任何未经登记的物品出入，都会立刻引起怀疑。
季明远皱起眉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火盆上。
火焰微弱，却足以点燃纸张。
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他拿起毛笔，蘸了蘸墨。
在一张空白纸上，写下了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决绝。
“查内库旧档，崇祯十五年冬。”
不，不对。
现在是嘉靖年间。
他迅速擦掉这行字，重新写下一句。
“查户部旧籍，嘉靖七年秋。”
写完，他将纸揉成一团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将这团纸塞进嘴里，用力吞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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