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季明远站在书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死不弯腰的老松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冰冷的铜钱。
左手则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将那张足以让恩师满门抄斩、也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桑皮纸，从胃里吐了出来。
不，不是吐出来。
是咽下去之后，又硬生生逼出来的。
桑皮纸经过胃液的浸泡，变得软烂如泥，带着浓烈的酸腐气味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在无人知晓的暗处，用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，将那张湿透的纸重新烘干。
墨迹晕染，字迹模糊。
原本清晰的夹账内容，如今只剩下一团黑色的污渍。
但这还不够。
许世忠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能看穿任何伪装。
他需要一张“真”的假证，或者一张“假”的真证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一张崭新的宣纸。
那是他珍藏十年的恩师亲笔信。
信中满是温情与教诲，字字泣血，句句含情。
这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，是他精神的支柱。
此刻，这支柱必须成为他的武器。
他用小刀，小心翼翼地将宣纸的一角裁下。
那一角，恰好印有恩师的私印和一行瘦金体批注。
然后，他将这截宣纸，覆盖在那团被烧焦的桑皮纸残渣之上。
利用墨迹晕染的特性，强行拼凑出一份看似完整的“通敌书信”。
当然，这份“书信”的内容，经过他的篡改，指向的不是恩师，而是……
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位千户。
一个与许世忠有旧怨的人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许世忠急于立功，不会仔细甄别纸张的年代和墨迹的氧化程度。
赌他对政治斗争的敏感，会优先怀疑政敌而非上司的清白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许世忠回来了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带赵千户。
只有他一个人，手里提着那把黑漆漆的铜锁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潮湿的冷风卷入屋内，吹灭了桌上的残烛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书房。
许世忠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，绯色官服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季大人，”许世忠的声音尖锐而傲慢，“本官改变主意了。”
季明远没有动。
他的心跳在胸腔内剧烈撞击，仿佛要跳出喉咙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，依旧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。
“哦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许大人有何贵干？”
许世忠冷笑一声，迈步走到书案前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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