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滚过，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被重锤敲击，震得诏狱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祁慎跪在潮湿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他不敢动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铁栏后的戴婉儿。她脸色惨白如纸，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，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空洞得令人心惊。
“岳父大人说得对。”祁慎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烟，“夫妻本是同林鸟，生死岂能轻易割舍？只是小婿愚钝，总觉得这‘死’字，未必是唯一的结局。”
戴崇山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他听着女婿的话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：“慎儿，你是在教本官怎么做人吗？”
“不敢。”祁慎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，“小婿只是想救婉儿。既然秘密已入腹中，若能取出，或许还能保全戴家的清名，也能让小婿……赎罪。”
戴崇山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女婿，突然觉得有些陌生。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獠牙时的警惕，却又带着长辈对晚辈不敬的愠怒。
“你想让太医剖开她的肚子？”戴崇山冷笑一声，声音缓慢而威严，“慎儿，你可知这是何罪？”
“是孝道。”祁慎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婉儿为了护我，吞下血书。若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去，而不施救，才是最大的不孝。况且，太医乃圣手，只需施以催吐之药，未必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“未必？”戴崇山猛地站起身，青色官袍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“她如今身子虚弱，经不起半点折腾。你若敢动歪心思，本官现在就让人把你扔进天牢，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‘孝’。”
祁慎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他在压抑。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杀意，以及那股想要撕碎眼前所有伪装的冲动。他知道，戴崇山不是在保护女儿，而是在保护那笔军饷背后的秘密。只要戴婉儿活着，秘密就还在；只要戴婉儿死了，秘密也就烂在了肚子里。
但祁慎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，是那卷《前朝辽东军饷残卷》。
三天前，他在户部档案库整理前朝旧账时，指尖触碰到那层积灰的瞬间，他就知道，自己完了。那卷残卷静静躺在库房角落，封面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氧化成黑褐色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他将其带出户部，藏在袖中。烛火下，他看到了被篡改的痕迹——那些原本属于辽东边军的粮草数目，被巧妙地抹去，换成了流向戴家宅邸的巨额银两。
那是通敌的证据。
也是戴婉儿家族深陷其中的铁证。
“赵福呢？”祁慎突然问道。
戴崇山眉头一皱：“什么赵福？”
“戴府的管家。”祁慎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书生气的疏离，“听说他最近手头紧，曾将一些废纸卖给当铺。岳父大人不妨派人查查，看看那废纸里，可有没有半页关于军饷的残片？”
戴崇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似软弱的女婿，竟然连管家的底细都摸得如此清楚。这说明，祁慎早就在布局了。或者说，祁慎从一开始，就在等着这一天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戴崇山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不敢。”祁慎拱手道，“小婿只是好奇。毕竟，那卷残卷的最后几页，似乎被撕去了关键的一页。那一页，是不是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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