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，是顺着石缝渗进骨头里的。
祁慎被两名锦衣卫按在铁栅栏外，膝盖早已麻木。他抬头望去，高墙之上，乌云如墨汁般泼洒下来，雷声在头顶闷响，仿佛随时要炸裂这压抑的天穹。
这就是暴雨倾盆前的最后三个时辰。
栅栏深处，戴婉儿蜷缩在草堆上。她身上的嫁衣已经换成了囚服，那件象征着戴家荣耀与祁慎初婚喜悦的绯红罗裙，此刻沾满了泥泞与血污。
她没有哭。
当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祁慎脸上时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，也没有绝望的祈求。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，像是早已预知了这场悲剧的终局，甚至带着几分解脱后的空洞。
“慎郎。”她轻声唤道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你来了。”
祁慎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哪怕指尖仍在微微颤抖：“婉儿，别怕。我已将认罪书……”
“认罪书救不了我们。”戴婉儿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，“父亲不会放过你的。他也从未打算放过我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刺祁慎的心脏：“你手里那份《前朝辽东军饷残卷》的副本，还在吗？”
祁慎心头一震。
那是他在户部档案库整理旧账时发现的致命证据。第一章它静静躺在库房积灰中；第二章他将其带出户部，藏在袖中；第三章它在戴府书房的烛火下被摊开，露出被篡改的痕迹；第四章它被撕去关键一页，碎片混入茶渣；第五章碎片被拼凑还原，但多出了一枚不属于前朝的私印；第六章它被彻底烧毁，灰烬落入雨中，真相随烟消散。
如今，残卷已毁。
但他知道，戴婉儿手中还有东西。
“不在我这里。”祁慎低声说道，身体前倾，贴近冰冷的铁栏，“但我需要知道，你父亲让你吞下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戴婉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捂住腹部，那里曾藏着一枚陌生的私印——一枚属于三年前“病逝”的户部侍郎李廷相的印章。
李廷相之死，一直是朝堂上的悬案。
“慎郎，你太天真了。”戴婉儿摇了摇头，泪水终于滑落，却不是为了悲伤，而是为了恐惧，“你以为那枚私印只是证明贪污？不，它是通敌的铁证。李廷相当年并非病逝，而是被父亲灭口，因为他发现了这笔军饷流向的不是边关，而是建州女真。”
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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