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广场上的风，带着暴雨将至的腥气。
祁慎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他身上的官服已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像是一层脱不掉的蛇皮。在他面前，是高高在上的御座，以及站在御座旁、神色复杂的戴崇山。
“臣，祁慎，认罪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没有嘶吼，没有辩驳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戴崇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下，粗大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原本以为祁慎会挣扎，会哭诉，甚至会用那份伪造的通敌自白书做最后的博弈。但他没想到，祁慎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——彻底的顺从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皇帝的声音从云端传来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臣知罪。”祁慎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层层雨幕，落在戴崇山身上。那一瞬间，他看到岳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那是猎人发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错愕。
祁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他知道，自己赢了第一步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书。那不是通敌自白书，而是另一份东西——《前朝辽东军饷残卷》的副本。
是的，副本。
真正的残卷早在第六章就被烧毁，灰烬落入雨中，真相随烟消散。但祁慎从未打算让真相真正消失。他在整理前朝旧账时，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他利用户部主事的职权，在残卷被销毁前，偷偷拓印了一份关键页。这一页上，不仅有流向戴家宅邸的巨额军饷记录，更有一枚不属于前朝的私印——那是戴崇山当年为了换取边关将领支持，私自加盖的官印。
“陛下，”祁慎双手高举文书，“此乃臣近日整理前朝旧档时所得。虽原件已毁，但这拓本足以证明，当年辽东军饷之流失，并非天灾，亦非匪患，而是有人借‘贡品’之名，行贪墨之实。”
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贡品？”戴崇山猛地向前一步，脸色铁青，“慎儿，你在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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