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檐下的滴水声连成一片冰冷的珠帘。
祁慎推开戴府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浑身湿透的水迹在青砖地面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。他并未立刻通报，而是站在廊下，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目光穿过重重回廊，落在正堂那盏昏黄的灯笼上。
灯笼光晕摇曳，将“监察御史”四个烫金大字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赵福小跑着迎出来，手里捧着一条干爽的热毛巾，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，只是眼角微微抽搐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老爷在书房等您许久了。”赵福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试探，“夫人那边……也让人问了几回。”
祁慎接过毛巾，没有擦拭，只是轻轻搭在臂弯处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死寂：“赵管家辛苦。岳父若是生气，定是因为我回来晚了些。毕竟，户部的卷宗堆积如山，我这做女婿的，总得替岳父分忧不是？”
赵福赔笑道：“老爷说，让您直接去书房，莫要绕路。”
祁慎点了点头，迈步向内走去。每一步落下，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的细微声响，都像是在丈量着某种即将断裂的关系。
书房内，檀香浓郁得有些呛人。
戴崇山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挽起，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腕。他面前摆着一只尚未合上的黑漆木匣，匣盖旁散落着几片焦黑的纸屑——那是《前朝辽东军饷残卷》被火燎过的痕迹。
听到脚步声，戴崇山缓缓抬起头。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直直刺向祁慎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戴崇山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，“老周那个老东西，倒是嘴硬。可惜，骨头太脆。”
祁慎走到书桌对面，恭敬地行了一礼，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：“岳父教训的是。老周年迈，一时糊涂，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“情有可原？”戴崇山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祁慎，你在我戴家住了三年，该知道规矩。有些话，烂在肚子里是情分，说出来就是命数。”
他说着，忽然伸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。刀身细长，泛着幽蓝的光，显然是淬过毒的利器。
他将刀平放在桌上，刀刃朝向祁慎，声音低沉而威严：“把剩下的东西交出来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祁慎的目光落在那柄短刃上，停留了片刻，随即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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