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那般倾盆，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戴府偏厅的窗纸微微发颤。
祁慎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《前朝辽东军饷残卷》那粗糙的边缘。羊皮纸特有的腥气混合着陈年墨汁的酸味，钻进他的鼻腔，让他感到一阵反胃。但他没有移开视线，目光死死锁在那页记载着三万两白银流向的账目上。
这不仅仅是一笔账，这是一条绞索。
“岳父大人。”祁慎抬起眼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，“户部那边催得紧，老周明日就要来核销这批前朝旧档。若是此时不将‘意外损毁’的部分处理干净，恐会连累戴家清名。”
坐在主位上的戴崇山正慢条斯理地斟茶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，袖口处绣着的暗纹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常年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。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从茶盏上方抬起，扫了祁慎一眼，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慎儿，你是在教老夫做事？”戴崇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威严与压迫感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老夫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？”
祁慎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“女婿不敢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“那枚私印的刻痕太过清晰。若老周是个细心人，只需对着光看一眼，便能看出这并非自然破损，而是人为撕毁。到时候，即便我们咬定是虫蛀鼠咬，恐怕也解释不通为何偏偏这一页缺失得如此整齐。”
戴崇山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茶杯中的茶水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，映出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他知道祁慎说得对。那枚印章，是他当年为了掩盖通敌真相，强行盖上去的。如今若要销毁证据，必须做得天衣无缝，不能留下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。
“所以，”戴崇山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祁慎站起身，走到案边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，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岳父，烧毁是最蠢的办法。火光会留下焦痕，灰烬会被查出残留的墨迹。唯有让它彻底消失，且消失得合乎情理。”祁慎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，“将这关键的一页，撕碎。然后混入茶渣，倒入下水道。让雨水将它冲走，让淤泥将它掩埋。这样，既没有了物证，也没有了痕迹。”
戴崇山眯起眼睛，审视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女婿。
“撕碎？混入茶渣？”戴崇山冷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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