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夜风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外面。
会议室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巨大昆虫的鸣叫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苏家律师团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聂云感到轻微的恶心。
他的味觉过敏症在发作前兆期,喉咙深处泛起一丝酸涩。
但他没动。
他只是站着,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昨晚那盏“澄清的茶”。
茶汤已经静置了两个小时。
按照常理,茶多酚氧化,汤色应该变深,甚至出现浑浊沉淀。
但此刻,它平静如镜。
没有涟漪。
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苏明远的首席品控官,陈默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稳定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聂先生,”陈默的声音尖锐,像是玻璃刮过黑板,“我们需要解释一下这个现象。”
他把证物袋举起来,对着顶灯。
光线穿透茶汤,折射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。
“根据我们的初步检测,这杯茶在放置两小时后,依然保持着刚冲泡时的清澈度。”
“这在化学上是不可能的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光谱仪。
“除非,你在水里加了某种长效的化学澄清剂。”
“或者,你根本没用真茶。”
周围的律师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赵总坐在角落,脸色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张名片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不是怕聂云,而是怕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。
他看见泡沫消散时,茶汤映出的不仅是脸,还有苏明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。
那种脆弱让他感到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,资本构建的壁垒,可能比想象中更脆弱。
“我不懂什么化学。”聂云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平缓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“我只懂茶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层层揭开,露出一套简陋的工具。
竹筅,茶匙,建盏。
这些都是被苏家视为“土气”的东西。
但在这一刻,它们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“既然你们质疑茶汤的成分,”聂云说,“那就再泡一次。”
“用同样的水,同样的叶,同样的手法。”
“如果这次茶汤依然清澈,那就证明,是你们的仪器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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