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合上,隔绝了走廊里侍者托盘碰撞的清脆声。
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。
苏明远靠在真皮沙发里,眉头微蹙。
他还在睡梦中。
但那份属于豪门继承人的傲慢,即便在潜意识里也未曾消散。
聂云站在桌前,手里握着那把完好的竹筅。
对面,林婉颤抖着举起那把断裂的旧竹筅。
断口参差不齐,竹丝散乱,像是一具被撕裂的尸体。
“这……这是谁给你的?”
林婉的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。
她的眼神惊恐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。
聂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断筅上。
那股熟悉的绝望感,再次涌上心头。
比上一次更强烈,像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他知道这把筅的来历。
那是他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件法器。
也是导致林家破产、师父自尽的直接原因。
苏家当年为了垄断古法点茶的配方,不仅买断了渠道,还毁掉了所有非标准化的传承工具。
这把断筅,就是证据。
“你认识它。”
聂云说。
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他没有看林婉,而是看向桌上那盏“澄清的茶”。
茶汤已经彻底清亮如泉。
映出对面赵总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。
也映出苏明远沉睡中依旧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林经理,”聂云开口,“你拿着它的碎片,是想证明什么?”
“证明你也被‘藏’了起来?”
赵总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频率很快,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他想看热闹,想评估风险,但现在,他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苏家的秘密,竟然被一个落魄茶艺师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。
而且,还牵扯到了这种见不得光的过往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林婉语无伦次,手中的断筅差点掉落。
她私下收藏这些被淘汰的老茶具,是为了怀念那个还没有被资本完全吞噬的年代。
但她没想到,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聂云面前。
出现在苏明远的包厢里。
“够了。”
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。
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。
他们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主桌。
其中一人戴着白手套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“苏先生有令,”保镖面无表情地说,“这杯茶涉及商业机密,需要带走进行食品安全化验。”
动作粗暴而迅速。
他们无视了桌上的尴尬气氛,伸手就要去拿那盏建盏。
聂云没有阻止。
他甚至后退了一步,让出了位置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清澈坚定的目光,此刻变得深邃如潭。
他在赌。
赌苏明远虽然睡着,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“纯粹”的渴望,会被唤醒。
赌这杯茶,不仅仅是一碗饮料。
它是钥匙。
是打开苏明远失眠症锁孔的唯一钥匙。
保镖拿起建盏,动作有些迟疑。
因为这盏茶太安静了。
表面平静如镜,没有任何涟漪。
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通常,刚点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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