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再次合拢,将走廊里侍者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彻底切断。
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两度。
苏明远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站在主位旁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被旋开,又盖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总坐在左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,目光在聂云和苏明远之间游移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就在刚才,当那层细腻的茶沫初现时,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名片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硬挺纸片的瞬间,一种奇异的电流窜过全身。
那不是对艺术的欣赏。
而是商人对稀缺资源的本能嗅探。
在这座城市,真正的权力不写在脸上,写在谁能决定什么有价值。
苏明远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聂先生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,“你的表演结束了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弹了弹桌面。
“成相不佳。”
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泡沫虽密,但浮于表面,缺乏根基。这种茶,上不了我的餐桌,更进不了苏家的核心供应链。”
他在找理由。
一个体面的、能让他维持高高在上姿态的理由。
只要否定这碗茶的“正统性”,就能抹杀聂云之前所有的努力。
这是商业场上常见的把戏:不谈结果,只谈标准。
用对方无法反驳的规则,去碾压对方的努力。
林婉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。
她悄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苏明远给出的十分钟期限,只剩十五分钟。
如果现在赶人,聂云就彻底输了。
但如果继续留人,万一真的做不出让苏明远满意的茶,她在苏家面前的信誉也会崩塌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苏明远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滚出去。”
苏明远挥了挥手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周围的几个合伙人附和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干瘪,带着讨好。
聂云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苏明远一眼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建盏上。
黑色的釉面上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。
茶汤表面的泡沫依然厚重,像一层灰色的雾,遮蔽了下方的真相。
他能感觉到手腕肌肉的酸痛。
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击拂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热气消散,茶味氧化,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更重要的是,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。
不是耳边听到的,是骨传导传来的细微震动。
那是一种极高频的颤音,藏在泡沫破裂的间隙里。
那是水分子在极度挤压下,试图寻找平衡点的挣扎。
“你聋了吗?”苏明远皱眉,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,“我让你滚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却压迫感十足。
他想逼退聂云。
通过羞辱,来确认自己在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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