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呼呼作响,吹动着每个人发白的脸颊,却吹不散那股混合着焦糊、泥土与血腥味的复杂气息。
聂云垂着眼眸,看着手中那只建盏。
盏底,那滴鲜血已经彻底消融。原本浑浊如泥浆的茶汤,此刻正经历着某种诡异的蜕变。
苏明远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停在半空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盯着聂云,眼神里不再是轻蔑,而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与惊疑。
“停下。”苏明远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“你在往茶里加血?这是污染!这是亵渎!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婉站在侧后方,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,指节发青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赵总阴沉的脸色逼了回去。
赵总戴着金丝眼镜,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。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仿佛聂云手里拿的不是茶筅,而是一把染血的匕首。
聂云没有抬头。
他的听觉世界里,只剩下水流重组的节奏。
咚。
那是血液融入茶汤的声音。
也是他心跳的频率。
味觉过敏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,但他咬紧牙关,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。
右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竹柄蜿蜒而下,染红了那一圈白色的泡沫。
还有三十秒。
只要再坚持三十秒。
聂云手腕发力,竹筅在盏中高速旋转。
这一次,他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,而是控制着力道。
他在引导。
引导那些悬浮的杂质,引导那些不稳定的气泡,让它们按照古法的韵律,重新排列组合。
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控制。
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,强行让一片树叶保持平衡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苏明远喃喃自语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那种味道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父亲书房里弥漫着的苦涩药味。
厌恶。
他想吐。
但他不能吐。
他是苏家的继承人,是这座城市的掌控者之一。
他必须保持冷静,必须维持权威。
然而,随着竹筅速度的稳定,包厢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。
那股味道不再仅仅是茶香,而是一种带着生命力的、野蛮生长的味道。
它霸道地侵占了每一个毛孔。
聂云闭上了眼睛。
在他的感知里,茶汤的表面正在发生奇迹。
那些白色的泡沫越来越厚,越来越密,最终形成了一座完美的“雪顶”。
而在雪顶之下,原本浑浊不堪的液体,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邃的、幽暗的黑。
不,不是黑。
是绿。
一种极其纯净的、带有玉石质感的翠绿色。
就像春天的第一片新叶,浸泡在清澈的山泉水中。
林婉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,脸色苍白:“聂先生,这样……这样会弄脏桌子的!这不符合规矩!”
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讨好与恐惧。
在这里,任何偏离标准流程的行为,都是对苏家权威的挑衅。
聂云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他冷冷地瞪了林婉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林婉脸上。
林婉僵在原地,双腿发软,硬生生退了回去。
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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