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,原本恒定在24度的冷风,毫无征兆地转向,直直地吹向主桌。
那不是普通的气流扰动。
风里裹挟着外面走廊尚未散尽的潮湿水汽,还有苏明远身上那股昂贵的、带着侵略性的雪松香水味。风向的改变,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粗暴地搅乱了桌面上本就脆弱的平衡。
聂云手中的竹筅猛地一顿。
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茧子被粗糙气流摩擦后的预警。但他没有退缩,反而将重心下沉,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毯上。
“苏总,”聂云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声,“茶怕乱。”
苏明远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哒,哒,哒。节奏缓慢而傲慢。
“乱?”苏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聂先生,在这个城市,规矩是由制定价格的人来定的。你觉得这是乱?我觉得这是秩序的重塑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聂云平静的表象。
“你刚才那一碗‘清汤’,不过是利用了温度骤降产生的物理假象。茶叶里的胶质并没有真正释放,它只是被强行压制在了低温下。一旦环境温度回升,或者有人故意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……”
苏明远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它就会打回原形。甚至更糟。浑浊,沉淀,变成一滩没人愿意碰的垃圾。”
赵总在一旁咽了口唾沫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身体微微前倾,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,又害怕被这股压抑的气氛波及。
“苏总的意思是……”赵总试探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犹豫,“这茶,还能变回去?”
“当然。”苏明远冷笑一声,随手按下了桌上的空调控制面板。
嗡——
空调的功率瞬间调高了三档。强劲的风力呼啸而出,不再是刚才的微风拂面,而是如同台风过境般的狂风。
包厢内的温度开始迅速上升。
原本覆盖在那盏澄清茶汤表面的薄雾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那些因为低温而暂时悬浮的微小颗粒,开始在热力的作用下躁动不安。
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了窃窃私语。
“这就变了?”
“看起来确实没那么清了……”
“我就说嘛,哪有什么违背化学常识的东西,不过是障眼法罢了。”
嘲笑声像细密的针,扎进聂云的耳膜。
林婉站在角落,脸色苍白。她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苏明远是在用这种方式逼退聂云。如果这碗茶再次变浑,聂云不仅拿不到合同,还会成为整个上海茶艺圈的笑柄。
“十分钟内。”苏明远看了看表,声音冰冷,“如果不能让它重新稳定下来,你就滚出去。终身不得再踏入此行业。”
聂云没有回答。
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那盏茶。
他能听到水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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