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了一下,将唐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贴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只蛰伏的兽。
她并未看那跪在地上的道姑,目光越过对方枯瘦的肩膀,落在了常顺手中那个金丝托盘上。
托盘里空空如也,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,那是刚才珍珠碎裂后,被刻意扫去的痕迹。
“道长手滑了?”
唐婉的声音轻软,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常顺的脸色瞬间涨红,他慌忙上前一步,试图用身体挡住那道裂开的缝隙,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结巴:“唐、唐贵人莫要胡说!这……这是天谴!是你心术不正,惊扰了神明,才致珠碎!”
“天谴?”
唐婉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冷意。
她抬起手,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道弧线,仿佛在描绘某种看不见的轨迹。
“若真是天谴,为何这道姑的手指在颤抖?为何这珍珠会在她掌心碎裂,而非在我颈间崩断?”
她的目光转向柳贵人所在的珠帘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柳妹妹说,这珠子是御赐真品。可真正的南海明珠,质地坚硬,即便从高处跌落,也不过是滚落一地,绝不会轻易碎裂。”
常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他死死盯着唐婉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知道唐婉在说什么。
那颗珍珠,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的玉石。
它是被人精心改造过的“道具”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常顺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中的金丝托盘微微晃动,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唐婉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走向那张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,放着小翠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一张碎纸片。
那是她从道姑袖口里掉出来的残页,上面画着简单的线条和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唐婉拿起那张纸,展开在烛光下。
纸上画的,正是那颗珍珠的结构图。
中间是空的,四周有一圈极细的夹层,像是为了承受某种特定的重量而特意设计的机关。
“发髻承重,珍珠嵌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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