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。
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勾勒出卧室的轮廓。
聂深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张诊断书。
纸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他听见庞婉转身离开的声音。
拖鞋摩擦地板,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立刻追上去。
他在等。
等那根蜡烛最后的余温散尽。
床头柜上,那个烧焦的底座里,残留的一小截烛芯还在冒着青烟。
那是第六章里提到的“新的光源”——手机屏幕的光早已熄灭,此刻唯一剩下的,就是这缕即将消散的热气。
第一章时,它还是大半截完整的红烛;第二章缩短三分之一;第三章昏暗;第四章微弱如豆;第五章燃尽;现在,它是灰烬。
这根蜡烛记录了他们婚姻的每一次呼吸,如今也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聂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庞婉身上那股淡淡的、苦杏仁般的药味。
他迈开腿。
走向阳台。
推开玻璃门的瞬间,暴雨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冷,刺骨。
庞婉背对着他,站在阳台的边缘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睡衣,布料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。
她站在那里,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。
“庞婉。”
聂深的声音低沉,简短。
带着压抑的情绪,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聂深走近一步。
脚下的瓷砖冰凉,透过鞋底传遍全身。
他看见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而是那张诊断书。
那张他以为她在逃避、在拒绝沟通的证明。
原来,她一直把它带在身边。
像是护身符,又像是墓碑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聂深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姿态卑微而坚定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庞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,看向远处漆黑的城市天际线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一片虚无。
“谈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“谈我怎么把你逼疯?”
“谈我怎么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接了一个该死的电话?”
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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