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把夜空撕开一道口子,紧接着,整栋公寓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停电了。
聂深站在庞婉卧室门口,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。
他没有敲门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听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水流声——那是浴室里的花洒还在滴水,或者是她刚才洗脸后留下的余音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庞婉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他安心,现在却像是一根刺,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。
床头柜上,那根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只剩下一个被烧得焦黑、扭曲的金属底座。
烛泪凝固在底座边缘,像是一层厚厚的痂,封存了最后一点光亮。
第六章结束时,新的光源是手机屏幕的冷光。
而现在,连那点冷光也消失了。
彻底的黑暗。
聂深反手关上门,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进来做什么?”
庞婉的声音从床铺深处传来。
带着刚洗过脸后的湿润,和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她没有起身。
背对着他,蜷缩在被子里,只留给他一个瘦削的背影。
“电路还没修好。”
聂深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老陈说,可能要等很久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庞婉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“那就出去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我要睡觉。”
聂深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个半开的抽屉上。
那里藏着她的秘密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找到的答案。
上一章里,那张写着“晚期”的纸片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但他不知道是什么病。
癌症?
还是别的?
如果是癌症,为什么离婚协议里会提到“净身出户”?
是因为愧疚?
还是因为她掌握了什么能让他一无所有的把柄?
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他需要真相。
哪怕真相会杀死他。
“庞婉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,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“我们在谈问题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庞婉打断了他。
“签了字,我们就两清了。”
“不。”
聂深上前一步,伸手抓住了床头柜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想要离开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抽屉。
“除非你有不得不走的理由。”
庞婉终于转过头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是警惕,是防备,也是一层薄薄的冰。
“聂深,别逼我。”
她说。
“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好。”
“比如你的病?”
聂深突然问。
这句话脱口而出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狂暴地拍打着玻璃。
庞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很快,又恢复了冷漠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她反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在说那张纸。”
聂深逼近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沐浴露香味,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。
“上面写着‘晚期’。”
他说。
“庞婉,你到底得了什么病?”
庞婉咬紧了嘴唇。
她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,但聂深能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。
她不想回答。
或者说,她无法回答。
就在这时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嗡嗡嗡。
在这死寂的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庞婉猛地坐起身。
动作太大,带倒了枕边的水杯。
水洒了出来,浸湿了床单。
她顾不上去捡,慌乱地去抓手机。
“谁打来的?”
聂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恐惧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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