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窗外炸开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停电后的黑暗并不纯粹。
手机屏幕发出的冷白微光，成了这方寸之间唯一的光源。
聂深站在卧室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手机，拇指悬在锁屏键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庞婉睡熟。
或者说，等她彻底放弃警惕。
刚才那一瞬的触碰，像是一道电流，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。
她醒了。
哪怕只是半梦半醒间的惊悸，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：她在防备。
防备他，防备这个家，甚至防备她自己。
抽屉没关严。
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到的答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雨水特有的土腥气。
他推开门。
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怕踩碎一地月光。
卧室里很暗。
只有床头那根蜡烛还残留着余温。
蜡油凝固在底座旁，形成一圈惨白的泪痕。
它已经燃尽了。
就像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，被时间耗干，只剩下一具干枯的躯壳。
但此刻，它不再发光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聂深手中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束光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直直地打在书桌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，但在冷光的照射下，边缘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利感。
聂深走近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庞婉背对着他，蜷缩在被子里。
呼吸平稳。
似乎真的睡着了。
但他知道，她的身体绷得很紧。
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咬的猫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文件夹冰冷的皮质封面。
没有犹豫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抬头是两个大字。
离婚协议。
字体清晰，排版严谨，每一个条款都透着冷静到残酷的理性。
聂深的目光快速扫过财产分割部分。
房产、车辆、存款。
一切都很公平。
公平得像是陌生人之间的清算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就是她的决定吗？
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不肯留下？
他继续往下翻。
手指有些颤抖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签名栏。
那里已经有了一行字。
不是签名。
是一行小字备注。
字迹娟秀，却力透纸背。
聂深眯起眼，试图看清那行字的完整内容。
手机的光线晃动了一下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一只手猛地伸过来。
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庞婉的声音响起。
冰冷。
疏离。
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比窗外的雷声更让人心惊。
聂深僵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看见庞婉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。
她披着睡衣，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里面没有刚醒来的迷茫。
只有警惕，以及一种被侵犯领地后的愤怒。
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机。
强光直射向聂深的脸。
刺眼。
聂深下意识闭眼。
生理性的泪水涌出眼眶。
“庞婉。”
他低声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压抑着怒火，也压抑着某种即将崩塌的情绪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“我不需要看你的隐私。”
庞婉冷笑一声。
她站起身，挡在书桌前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她将手机揣进睡衣口袋，然后双手撑在桌沿上。
身体前倾，用肩膀死死抵住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“聂深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我睡着，就可以随便翻我的东西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是我家。
我的东西，轮不到你来看。”
聂深睁开眼。
光线散去后，视野重新回归昏暗。
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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