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铁,透过窗棂上的雕花缝隙,冷冷地切在乔婉苍白的脸上。
屋内没有炭火。
唐老夫人昨夜派人送来的那盏孤灯,此刻只剩下一截残烛,火苗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这满屋的寒气掐灭。
乔婉坐在床沿,指尖轻轻抚过身下冰凉的锦被。
那是江南织造局特制的云缎,触感细腻如肤,却冷得像一块死肉。
她想起昨夜赵嬷嬷吞下的那点残渣。
云锦碎屑。
为何要混入糕点?
是为了让她吃下去,还是为了让她看见?
若是前者,唐家这是在试她的胆量;若是后者……
乔婉眸色微沉。
那箱被锁在库房深处的嫁妆,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炫耀。
它是一枚棋子,也是一把刀。
而唐老夫人,正等着她伸手去接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,但在死寂的清晨,却像惊雷。
翠儿不在。
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、叽叽喳喳的小丫鬟,昨夜被赵嬷嬷以“失仪”为由,强行迁至偏院思过。
如今这新房里,只剩她一人。
以及,门外那些无声窥探的眼睛。
乔婉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
桌上只有一碗早已凉透的白粥,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,像是一层浑浊的膜,封住了所有生机。
她拿起勺子,搅动了一下。
米粒沉底,水面泛起涟漪。
倒影中,那张脸陌生而冷静。
剪断的发丝还在发髻间摇摇欲坠,像是在嘲笑这具躯壳里的灵魂已死,又像是在宣告某种新生的开始。
“新妇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赵嬷嬷的声音,尖细,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老夫人请您去正厅用早膳。”
乔婉没有应声。
她放下勺子,目光落在那盏孤灯上。
烛泪堆积如山,蜿蜒而下,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这就是她在唐家的日子吗?
等待被吞噬,被消化,最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。
不。
她冷笑一声,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烛台。
皮肤传来一阵刺痛,但她没有缩手。
疼痛,是清醒的证明。
她端起那盏孤灯,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,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走廊尽头的光线刺眼得让人眩晕。
赵嬷嬷站在台阶下,手里捧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披风,眼神轻蔑。
“新妇娘娘,外面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语气里的每一个字,都在提醒她:你是客人,更是囚徒。
乔婉接过披风,却没有穿上。
她将手中的孤灯,高高举起。
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,映得她半边脸庞忽明忽暗。
“风大?”乔婉低声问道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是啊,确实风大。”
赵嬷嬷一愣,没明白她的意思。
乔婉手腕一翻。
那盏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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