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，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拉出细长的残影。陆婉宁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那支断裂的赤金步摇。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刺痛着她的指尖，却更让她清醒。
那张当票被她仔细折好，贴身藏入中衣夹层。施月华的沉香念珠，那是她嫁妆中最体面的信物，如今竟流落在聚宝楼里。这不仅是经济上的窘迫，更是尊严上的崩塌。一个正室夫人，若连这点体面都维持不住，便意味着她在陆家内宅的根基已松动。而翠儿袖中的当票，说明施月华不仅指使了调包，还试图通过控制掌事姑姑来掩盖自己的狼狈。
门外传来轻叩声，节奏缓慢而克制，是施府下人特有的礼仪。
“小姐，夫人遣人来送明日入府的‘平安锦’。”门外传来管事婆子尖细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试探。
陆婉宁没有立刻应声，而是将断掉的步摇轻轻放在桌案上，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请进。”
门轴转动，一名身穿鹅黄衫子的丫鬟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漆盒。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垂首侍立的婆子，目光看似低垂，实则余光始终锁定在偏厅内的陈设与陆婉宁的神情上。这是施月华的眼线，专门用来监视这位即将出嫁的嫡女是否还有反抗之心。
丫鬟毕恭毕敬地行了礼，将漆盒双手奉上：“夫人说，这锦缎是蜀中刚到的贡品，给小姐明日披在凤冠之下，压压喜气。”
陆婉宁并未伸手去接，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漆盒，又看向身后的眼线婆子。“夫人的心意，婉宁心领了。不过，今日偏厅风大，这盒子若是受了潮，锦缎起了褶皱，明日入府便是笑话。不如让翠儿去收着，我亲自去回谢母亲。”
丫鬟一愣，显然没料到陆婉宁会拒绝直接接过，还要亲自去见施月华。她身后的眼线婆子眉头微皱，正要开口阻拦，却见陆婉宁已经站起身，裙摆如流水般铺开，神色温婉得无懈可击。
“母亲还在前院等着吗？”陆婉宁问，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夫人正在佛堂用晚膳，听闻小姐醒了，特意让人来问安。”丫鬟答道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施月华算准了时间，此时正是陆婉宁情绪最波动的时候，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。
陆婉宁唇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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