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陆家后院的偏厅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陆婉宁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被折断的步摇。断口处露出的鱼目石色泽浑浊,与原本温润通透的南珠判若云泥。她没有去捡拾碎片,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窗外更漏滴答的声音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钉子。
“小姐。”
翠儿端着托盘走进来,脚步比平日轻了许多,却依旧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。她垂着眼,不敢看陆婉宁的脸,只将托盘稳稳放在案角,退后半步,站得规规矩矩。
“茶凉了。”陆婉宁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水面,“再换一盏。”
翠儿身子一僵,手中的帕子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“是……奴婢这就去。”
她转身欲走,陆婉宁却忽然开口:“翠儿,你今日在角落捡到的那枚丝线,颜色倒是特别。”
翠儿的动作猛地顿住。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,连烛火跳动的声响都变得刺耳。
陆婉宁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翠儿身上,没有质问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疏离。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,浅浅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那是施夫人的贴身衣物上掉落的。”陆婉宁淡淡说道,“上面有股淡淡的沉香味,和夫人常年佩戴的那串念珠味道一样。”
翠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她低着头,声音有些发颤:“小……小姐说笑了。那不过是府里常见的旧物,哪里能牵扯到夫人?奴婢只是随手捡起,并未在意。”
“未在意?”陆婉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那为何你捡起来之后,手抖了整整三息?”
翠儿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迅速压下,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:“小姐误会了。奴婢近日身体不适,心神不宁,才会如此失态。请小姐莫要疑心奴婢。”
陆婉宁没有接话,只是拿起案上的一只青瓷碗。那只碗是昨日新得的,釉色莹润,绘着几枝寒梅,是她出嫁前特意挑选的陪嫁之物之一。
她将碗举到眼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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