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节的雨没下下来，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江氏宗祠内，檀香燃烧得极慢，青灰色的烟雾在梁柱间缠绕，浓得化不开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廉价线香的辛辣，刺得人鼻腔发酸。
正中央，那把红木太师椅孤零零地立着。扶手上的包浆被几代人的手掌摩挲得温润如玉，泛着幽暗的光泽。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今天所有目光的焦点。
邵伯庸站在供桌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厚重的《江氏族谱》。他的唐装剪裁考究，但领口似乎勒得太紧，让他看起来有些喘不过气。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，眼神阴鸷地扫过跪在蒲团外的江尘。
“跪好。”邵伯庸的声音尖利，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，“祭祖未始，长房长孙未就位，外姓女婿不得入内。这是规矩，祖宗定下的规矩。”
周围几个族老低着头，不敢看江尘，只盯着自己脚边的尘埃。他们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无声无息。
江尘没有动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，没有穿传统的中山装或唐装。在这个充满旧式气息的地方，他像是一把冷硬的刀，割裂了浑浊的空气。
“规矩？”江尘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哪条规矩说，签了对赌协议的人不能坐主位？”
邵伯庸冷笑一声，手指重重地敲在族谱封面上：“你懂什么？你是吃软饭进来的！你连江家的姓氏都没有资格用，凭什么坐在那把椅子上？那是侮辱祖宗！”
江尘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不急不躁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指尖轻轻划过西装面料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侮辱？”江尘走到供桌前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邵伯庸，“伯父，你最近手头紧吗？”
邵伯庸瞳孔猛地一缩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：“少在这里胡说八道。我是江家的长辈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我的死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