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节的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春雨,而是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宗祠青石板上的暴雨。水花溅起,瞬间打湿了祭台前那圈刚铺好的红毯。
江尘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。那层包浆在潮湿空气中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木香,触感冰凉而坚硬。他看着下方那些原本高高在上、此刻却不得不低头行礼的族老们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会计。”江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颂歌,“人呢?”
赵会计缩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雨水浸湿了一半的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。就在十分钟前,这位掌管家族账目三十年的老人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安眠药,吞下了整整半瓶。
警方已经带走了邵伯庸,但赵会计倒在了距离主位不到三米的地方,口吐白沫,呼吸微弱。
“他……他说清单上的签名……”赵会计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那份文件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不是邵伯庸……是老爷子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雨点砸在瓦片上的轰鸣声,和赵会计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。
江尘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赵会计颤抖的身体,落在门口那个刚刚出现的灰色身影上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江母,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族人,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尘,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冷静与杀意。
“江先生,”女人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温度,“我想和你谈谈。关于你父亲,江天雄。”
江尘的手指在扶手上停顿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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