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老城区青石板路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程远站在曹家别墅三楼的餐厅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具用塑料布包裹的骸骨。
那重量沉甸甸的,像一块墓碑,压得他肩膀生疼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宾客,死死钉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曹正阳。
这位曹家的家主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紫檀木佛珠。
珠子在指间转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餐厅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程远,你疯了?”
曹正阳停下动作,眉头微皱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。
“把这种东西抱进曹家的宴席,你是想吓死谁?”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几位族老脸色铁青,有人想要起身,却被赵管家冰冷的眼神制止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一丝机械般的微笑。
他是曹正阳的狗,只认命令,不认人性。
程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摊开,一枚翠绿欲滴的玉镯静静躺在上面。
那是从骸骨手腕上取下的。
玉质温润,雕工繁复,正是母亲失踪那年佩戴的那一只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枚玉镯,仿佛盯着一个潘多拉魔盒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曹正阳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放下佛珠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红木主桌上。
桌角那张被撕成两半的A4纸,其中一半还留在桌面上。
那是“附议权”文件的一半。
另一半,此刻正塞在他自己的西装口袋里。
程远看着那张白纸。
纸的边缘已经卷曲,沾上了茶水渍,像是某种耻辱的印记。
但今天,它将成为审判的锤音。
“爸。”
程远终于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一字一句凿进空气里。
“这是你的遗物。”
曹正阳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程远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直呼他为“爸”。
在这个家族里,这是大逆不道。
但在这一刻,没有人敢指责。
因为程远怀里的东西,太沉重了。
“三年前,妈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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