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，吹不散包厢内凝固的寒意。
钟离坐在长桌的一端，对面是程婉儿和赵天成。
那块三分熟的惠灵顿牛排已经彻底冷却。
酥皮表面的油脂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像是一层死去的皮肤。
刀叉划过瓷盘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没有人动筷。
程婉儿正襟危坐，指尖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她在等。
等赵天成展现出他的“掌控力”，等她在这场精心策划的社交表演中，彻底踩碎钟离最后的尊严。
赵天成举起酒杯，嘴角挂着浮夸的笑意。
“小离啊，”他声音洪亮，刻意提高音量让周围几桌的食客都能听见，“这顿饭，我请了。”
他说的是“请”。
不是“吃”，不是“聚”，而是居高临下的“请”。
这是一种施舍的姿态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，其他包厢的门微微敞开，露出几张审视的脸。
那些目光里夹杂着鄙夷、好奇，以及看戏般的冷漠。
钟离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盘中那团已经失去温度的肉糜。
六章前，它烫手，象征着权力的交接。
现在，它冰冷，象征着关系的终结。
“怎么？连谢都不说？”程婉儿娇嗔道，语气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身体前倾，试图从钟离脸上找到一丝狼狈或乞求。
但她只看到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。
就像在看一块废弃的食材。
赵天成皱了皱眉。
他不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。
为了今晚的排面，他透支了三张信用卡，甚至抵押了公司的部分股权。
他需要这场胜利。
他需要向程婉儿证明，他已经脱离了那个穷酸的前夫，进入了另一个阶层。
“小离，”赵天成放下酒杯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但时代变了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比如，这张卡。”
服务员端着一个黑色丝绒托盘走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张黑色的卡片。
无限额黑卡。
这是顶级富豪的象征，是财富自由的钥匙。
服务员将卡片恭敬地推到钟离面前，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钟先生，这是赵总为您准备的‘诚意’。”
程婉儿的眼睛亮了。
她看着那张黑卡，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奢华生活的入场券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拿走卡片，却被钟离按住了手腕。
她的手指冰凉，而钟离的手掌温热。
“我不需要施舍。”钟离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在念账单。
赵天成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不需要？那你打算怎么办？继续用你那点可怜的积蓄，去维持你那可笑的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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