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的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，却吹不散“云端”包厢内凝固的空气。
程婉儿坐在那张昂贵的黑檀木长桌主位旁，正红色的高定礼服在暖黄色的射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，烟雾缭绕间，她眼神轻蔑地扫过对面那个穿着普通西装的男人。
“钟离，你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刻意拔高了音调，为了让坐在她身旁的赵天成听得更清楚，“米其林三星，人均消费五位数。你以前连这里的菜单都看不懂吧？”
赵天成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，他身体后仰，双手交叠在脑后，姿态慵懒而傲慢。
“婉儿说得对，人要有自知之明。”赵天成瞥了一眼钟离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有些东西，不是靠嘴硬就能拥有的。比如这瓶1982年的拉菲，你喝得起吗？”
服务员无声地走近，将醒酒器中的红酒缓缓注入水晶杯中。
钟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泪痕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的视线越过赵天成那张因充血而显得扭曲的脸，落在了程婉儿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里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，此刻正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抠弄着酒杯底座。
她在害怕。
尽管她极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，但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。
她知道今晚这场饭局的目的。
不仅仅是为了羞辱前夫，更是为了向这位新欢展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的穷酸，融入了这个她梦寐以求的高端圈层。
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社交表演。
而钟离，是她用来确立地位的道具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？”程婉儿见钟离沉默，心中的优越感更盛了几分。她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步步走到钟离面前。
她俯下身，凑到钟离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钟离，你知道吗？赵总可是我的新靠山。以后这种场合，轮不到你来了。识相的话，就把那份离婚协议签了，别让我难做。”
说完，她直起身，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重重地摔在钟离面前的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钟离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。
他没有去碰那份文件，而是轻轻拿起桌上的餐巾，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仿佛这里不是羞辱他的刑场，而是他自家的餐桌。
“菜还没上齐。”
钟离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在念账单。
“吃完再谈。”
程婉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“哈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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