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的风带着湿冷的腥气，卷着黄浦江的潮意扑在钟离脸上。
他站在滨江大道的阴影里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即将断裂前的颤音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程婉儿的声音里没了刚才在包厢里的傲慢，只剩下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惊恐与虚浮。
钟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看着江面上倒映的霓虹灯影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账单。
“你刚才把文件发给谁了？”
这一句话，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精准地切开了程婉儿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她原本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那一刻，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恐惧，而是那个所谓的“新欢”赵天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，以及背后那个从未露面的金主。
她以为那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门票。
却没想到，那是一张催命符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程婉儿试图用颤抖的谎言来掩饰慌乱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有些不舒服，想挂电话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钟离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路灯，落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上。
车窗半降，赵天成那张扭曲且疯狂的脸暴露在外面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，枪口微微晃动，指向钟离的方向。
“钟离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赵天成的吼叫声在空旷的江边显得格外刺耳，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歇斯底里。
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自己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了，信用卡透支额度被瞬间冻结，而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合作伙伴一个个拉黑了他。
直到十分钟前，有人给他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那块三分熟的惠灵顿牛排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盘底干净的油渍。
那是他在第六章里强行塞给钟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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