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的夜风带着湿冷的潮气，穿过“云端”餐厅厚重的隔音玻璃，却吹不散包厢内残留的血腥与油脂味。
钟离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，大堂里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刚才包厢里的死寂，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，和侍者们整齐划一的鞠躬声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。
那种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食客，而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拍卖的稀世珍宝，或者……一个即将被清算的罪人。
老陈站在前台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看到钟离出来，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，随即迅速低下头，假装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钟离是谁。
但他更知道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，是一道生死题。
“钟先生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程婉儿从包厢里冲了出来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。
那件高定礼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酱汁——那是惠灵顿牛排流出的汁水，也是她尊严破碎的痕迹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妆容花了，正红色的指甲油因为过度用力抓挠桌面而断裂了一截。
但她依然昂着头。
这种姿态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虽然狼狈，却还要竖起最后一根刺。
“你满意了吗？”
程婉儿走到钟离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。
进一寸是挑衅，退一寸是示弱。
她选择了卡在中间，用一种混合了恐惧、愤怒和虚张声势的语气说道：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？让我像个乞丐一样吃完那些东西？”
钟离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大堂中央巨大的落地窗上。
窗外是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海，车水马龙，流光溢彩。
那是金钱流动的方向。
“吃饱了就好。”
钟离淡淡地说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念一张早已结清的账单。
程婉儿愣了一下。
她预想中的暴怒、羞辱、或者疯狂的报复并没有出现。
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她感到不安。
就像是你以为对手会挥拳打过来，结果他只是轻轻侧身，让你一拳打在空处，然后看着自己因为惯性摔倒。
“赵天成呢？”
程婉儿下意识地问道，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。
“他在处理‘余债’。”
钟离终于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仿佛在看一堆需要分类处理的垃圾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。
赵天成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。
他原本精心打理的油头此刻汗如雨下，西装外套敞开着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浮夸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他的双手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架着胳膊。
那不是普通的保镖，而是“云端”餐厅特聘的安全顾问，专门负责处理VIP客户的突发状况。
“放开我！你们敢动我？”
赵天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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