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极轻微的嗡鸣。
钟离没有理会赵天成那濒临崩溃的怒吼，也没有看程婉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他只是缓缓坐回原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主厨。”
他轻声唤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包厢内凝滞的死寂。
皮埃尔从厨房侧门走出，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气。他那双惯常傲慢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钟离，瞳孔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。
“老师，请吩咐。”
钟离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那里放着最后一块惠灵顿牛排。
那是整只牛里脊经过酥皮包裹、烘烤后切下的最后一片。外层金黄酥脆，内里粉红鲜嫩，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重新摆盘。”钟离说，“不要刀叉。”
皮埃尔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他转身回到操作台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片刻后，他双手托着一只纯黑骨瓷盘返回。
盘中没有餐具。
只有那块温热的惠灵顿牛排，静静地躺在中央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香气。
程婉儿缩在椅子里，浑身发抖。她看着那块牛排，就像看着某种审判工具。她想逃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老陈。”钟离头也没抬。
站在阴影里的餐厅经理老陈立刻躬身上前，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意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钟先生，请问……”
“这位女士，”钟离的目光终于落在程婉儿身上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单，“她还没吃晚饭。既然来了，就让她尝尝，什么是真正的食物。”
程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尖细而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赵天成想站起来维护女友，却被老陈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。老陈的手按在赵天成的肩膀上，看似轻柔，实则暗含千钧之力。
“赵总，”老陈凑近耳边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您的信用卡额度已经用完了。如果现在离开，银行的风控部门会在十分钟内冻结您所有账户。我想，您不想明天早上看到破产公告吧？”
赵天成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死死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最终颓然地跌坐回去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程婉儿绝望地看向新欢，却发现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就在刚才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地下钱庄的短信：*“今晚十点前不还利息，我就把你欠债的事发给你老板。别怪我没提醒你，你的工作保不住了。”*
她慌乱地瞥了一眼屏幕，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
这笔钱，她根本拿不出来。
而现在，面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为蝼蚁的前夫，竟然要当众羞辱她？
“我不吃！”程婉儿猛地推开面前的酒杯，红酒洒了一桌，猩红的液体顺着桌布滴落，像是一道血痕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钟离拿起餐巾，优雅地擦了擦手指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捏起了那块温热的惠灵顿牛排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。就这样，他用手指夹起了那块价值不菲的美食，径直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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