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正殿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透骨的凉意。
太后指尖轻叩着那份被刻意呈上来的罪证,嘴角那抹笑意并未消散,反而在烛火摇曳中愈发深了几分。她没有看沈清,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淅沥的雨声,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这纸上的墨迹,倒是干得挺快。崔嬷嬷做事,向来如此利落,连留个后手都懒得遮掩。”
沈清伏在地上,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,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:“太后圣明。臣妾不过是例行公事时,瞥见册文上‘贤’字笔画有异。那字形虽似‘贤’,实则是古篆中‘愚’字的变体,暗含‘愚钝受辱’之意。若新晋贵人明日入宫,以此封号受赏,便是折辱圣恩,更会让尚仪局背上失察的罪名。”
“哦?”太后终于收回目光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的背影,“一个低阶女史,竟能识破这种藏在字里行间的杀机?沈清,你倒是比朕身边的掌事太监还要敏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入沈清的心头。她知道,太后并非真的在夸她,而是在试探她的底细。若她表现得太过聪明,便是僭越;若显得愚钝,又无法解释为何能发现这等隐秘。
“臣妾惶恐。”沈清微微抬头,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,“只是家父生前曾教导奴婢,读书写字,重在心诚。那‘愚’字结构稍显松散,与御用印泥下的端正笔法不符,故生疑心。”
“家父……”太后咀嚼着这两个字,手指摩挲着玉佩的边缘,“罪臣之后,也能教出这般心思缜密的女儿?有意思。”
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,太后忽然抬手,看似无意地一挥袖袍。那只青瓷茶盏晃了晃,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正落在沈清的裙摆上。
“哎呀,老眼昏花,竟没拿稳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语气中听不出是歉意还是戏谑,“来人,给沈姑娘换身衣裳。这雨夜湿冷,若是染了风寒,可不好向皇后交代。”
沈清猛地起身,膝盖因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。茶水浸透了丝绸,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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