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正殿前的长廊,青石砖被夜雨浸得发黑,倒映着廊下摇曳的烛火。
沈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不敢抬头,只能透过低垂的眼睫,看见李公公那双绣着云纹的皂靴停在三步之外。那双脚没有动,像两尊死去的铁铸神像。
“公公。”沈清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西苑后门的假山石洞,今日并未发现任何人影。张阁老府上的侍卫,也未见有异动。”
这是实话。也是谎话。
李公公缓缓转过身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他手里捏着那把折扇,扇骨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“你让老奴带人去查一个不存在的地方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,“若此刻老奴回宫复命,说有人伪造线索陷害本宫,你觉得,是崔嬷嬷死得快,还是你死得快?”
沈清依旧低着头,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,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。“小女子不敢欺瞒公公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或许,张阁老比小女子想象的更谨慎。又或者,这本身就是一个局。引公公去查,是为了让公公背上‘擅闯禁地’的罪名,从而彻底清除掉尚仪局这个眼中钉。”
李公公沉默了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他的肩头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。他在权衡。如果沈清说的是真的,那么崔嬷嬷和张阁老联手设局,就是为了把他逼上绝路。但如果沈清是在耍他……
“明日卯时,”李公公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冷,“你在偏殿等着。若再有一字虚言,老奴便亲自送你上路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。
沈清松了一口气,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。她知道,自己刚刚走了一步险棋。李公公不会轻易相信她,但他也不敢完全不信。因为在这个深宫里,怀疑是最廉价的毒药,而信任,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
她站起身,腿有些发软,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。远处,尚仪局的灯火在雨中显得格外昏黄,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回到偏殿时,已是深夜。
崔嬷嬷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,左眼角的那颗黑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她没有看沈清,只是自顾自地拨弄着珠子,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沈清的心头。
“回来了?”崔嬷嬷终于开口,声音尖利如刀,“李公公那边,可还顺利?”
沈清跪下,姿态卑微:“回姑姑,李公公已离宫。小女子未能查出任何线索,恐是辜负了姑姑的期望。”
“哼。”崔嬷嬷冷笑一声,手中的念珠停住了,“没查出线索?那你倒是说说,为何李公公会特意去查那个地方?若是寻常小事,他何必亲自动手?”
沈清心中一凛。她意识到,崔嬷嬷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但她不能露出破绽,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惊慌失措、毫无主见的低阶女史。
“小女子愚钝,不知其中缘由。只知那处乃是禁地,李公公若真去了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崔嬷嬷猛地抬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你是想说,李公公是被你骗去的?还是说,你故意引导他去那里,是为了让他陷入困境?”
沈清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姑姑多虑了。小女子不过是按部就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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