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库房的角落里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料与霉变木头混合的腐朽气息。沈清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李公公就站在她身前三尺处,手里那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。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已被水汽晕染,像极了一团化不开的墨渍。
“沈女史,”李公公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老奴方才在偏殿外听雨,听见了风声。这风啊,吹得人心里发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清那双虽然平静却布满血丝的眼睛上:“你说,若是有人拿着伪造的册文去太后那里告状,说尚仪局女史通敌卖国,你觉得,太后会先问罪谁?”
沈清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轻柔得如同秋夜的露水:“回公公,小女子不过是个抄写错字的低阶女史,哪敢妄议朝政?倒是公公您,身为尚服局掌事,若连这点小事都压不住,怕是……也担不起‘掌事’二字吧?”
李公公眯起了眼,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这就是他的试探。他在确认沈清是否还具备威胁,以及,她是否愿意成为那个被牺牲的棋子。
“聪明。”李公公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枯叶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“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崔嬷嬷那边已经放话了,明日一早,新晋贵人的封号就要呈上去。那个字,一旦定下来,就是泼出去的水。你若不能在今夜之前拿出证据证明那是印刷失误,而非人为篡改,明日午时,你就会被杖毙于宫门之下。”
沈清垂下眼帘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那块早已化为灰烬的玉佩残片的位置。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皮肤上残留的灼烧感提醒着她,退路已断。
“公公想要证据?”沈清轻声反问,“可公公不是最擅长找证据的人吗?既然皇权之眼已注视此处,为何还要逼着一个低阶女史去填这个坑?除非……公公想借小女子的刀,去杀一只不敢明着动的虫。”
李公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看穿了沈清的意图。她在试图将水搅浑,让李公公去承担调查的风险,从而转移自己身上的嫌疑。
“借刀杀人?”李公公嗤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沈清,你以为你是棋手?在这宫里,你连棋盘上的灰尘都算不上。我告诉你,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