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的风带着河水的腥气,卷着码头上散落的盐粒,打在脸上生疼。
邹慎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打,混在卸货的脚力堆里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那枚紫檀木鞋垫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这枚鞋垫是柳氏昏迷前紧握之物,上面的纹路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时刻提醒着他:宫墙之内已是死局,唯有跳出这座牢笼,才能看清那把悬在头顶的刀究竟是谁递出的。
沈墨曾告诉他,夏廷璋与江南盐商勾结的账目,不在内务府,也不在宗人府,而是在通州码头的一处私库里。那里有一本“黑册”,记录着每一笔填补皇室亏空的银两流向。若能得到它,不仅能证明夏廷璋贪墨公款,更能牵出当年涂改玉牒背后真正的利益链条。
然而,当邹慎借着夜色潜入那座隐蔽的仓库时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守卫换班的时间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,且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,仓库外围的灯笼排列方式,竟与沈墨之前给他画的地图略有出入——那是故意留下的破绽,像是在引诱猎物走进陷阱。
“有人走漏了风声。”邹慎低声自语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。他没有退缩,反而加快脚步,闪身躲入一堆麻袋之后。既然对方设局,他便将计就计,只取最核心的东西,绝不恋战。
仓库深处,一盏孤灯摇曳。
赵四就站在灯下。
这位夏廷璋的心腹太监,面容阴鸷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他并未立刻动手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算盘,珠串碰撞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“邹掌印,深夜造访,不请自便。”赵四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板,“还是说,你是来送命的?”
邹慎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惯常的克制与平静。他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太监礼,动作流畅得无懈可击:“赵公公言重了。奴才只是路过此地,听闻此处有遗失之物,特来归还。”
“遗失之物?”赵四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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