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内务府高墙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邹慎站在廊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半块冰凉的玉佩。这块玉是故意留下的饵，他赌夏廷璋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，追问它的来历，从而露出破绽。然而，直到更夫敲过三响，宗正寺的方向依然死寂一片，没有脚步声，也没有质问声传来。
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寒。邹慎知道，夏廷璋不是不懂这玉佩的分量，而是他在权衡利弊后，选择了沉默。或许在夏廷璋眼里，一个即将被定性为“欺君”的太监，手里握着再多秘密，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转身走向偏院深处，那里住着柳氏。这位老嬷嬷曾是他生母身边的伴读，如今却是唯一还活着、且知晓部分真相的人。邹慎的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黑暗中的视线。他刚走到院门口，便看见两个锦衣卫的身影一闪而过，他们并未靠近，只是远远地守着院门，像两尊冰冷的铁桩。
信息通道被切断了。邹慎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原以为烧毁印信和残片能换来短暂的喘息，没想到夏廷璋的手段如此狠辣，直接封锁了柳氏所在的区域。这意味着，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会有人来救柳氏，也不会让柳氏开口说出更多。
但邹慎不能退。他必须确认那块玉佩的另一半究竟属于谁。如果是夏廷璋的私生子，那么皇族的血脉污点将彻底暴露；如果是当年被灭口的生母的兄长，那这场阴谋便涉及到了更深的宗室内部清洗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虚掩的侧门。屋内昏暗，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。柳氏坐在榻边，双手紧紧攥着一枚绣鞋垫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听到动静，她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慎哥儿……”柳氏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明显的沙哑，“你来了。”
邹慎没有坐下，只是微微躬身，行了个礼。“嬷嬷安好。夜深风大，老奴来看看您。”
他的声音低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但在柳氏眼中，这恭敬的姿态下藏着刀锋。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走投无路，也知道他此刻出现在这里，不是为了叙旧，而是为了最后的答案。
“慎哥儿，有些事，碎了就拼不回来了。”柳氏突然说道，目光落在地上那摊未干的灰烬上。那是白天烧掉的印信和档案残片的痕迹。
邹慎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的情绪。“嬷嬷说得是。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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