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人府的档案室终年不见天日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腐朽的酸味和霉湿的气息。邹慎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他不敢动。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夏廷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那身绯色官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团凝固的血。
“邹掌印,”夏廷璋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他的左手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那只磨损严重的紫檀木扳指,“朕听闻你近日对玉牒上的几处记载颇有微词。你是想告诉本座,皇家血脉里,掺了不该有的东西?”
邹慎低垂着眼帘,声音低缓而克制:“大人明鉴,奴才只是例行核对。若是有错漏之处,自当按律修正,不敢妄议祖宗。”
“修正?”夏廷璋冷笑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邹慎,“有些东西,一旦‘修正’错了,就不是死人的问题,而是活人的脑袋。比如……沈墨家那一门三口的血案,以及你手里那枚所谓的‘旧印信’。”
听到“沈墨”二字,邹慎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知道,对方已经知道了。不仅知道,还知道得比他自己想的更深。
夏廷璋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精致的漆盒,轻轻推到邹慎面前。“打开看看。”
邹慎没有动。
“怎么?怕脏了你的手?”夏廷璋的语气变得尖刻起来,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,“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交出那枚印信,还有你从柳氏那里弄来的那些残片。从此以后,你是宗人府最听话的狗,本座保你升迁,甚至能帮你洗去你生母那点见不得光的出身。你若是不交……明日锦衣卫的大牢里,就会多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奴。而你救出的那个沈墨,也会成为下一个死人。”
邹慎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看着那只漆盒,又看了看夏廷璋腰间佩戴的那块白玉佩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。这不是交易,这是审判。夏廷璋不仅要灭口,还要将他变成自己权力的附庸,以此掩盖当年那场关于巫蛊与血统的阴谋。
“大人说笑了,”邹慎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“奴才手中并无什么印信,更无残片。至于沈墨……他已是个死人,死了的人,不会说话。”
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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