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外的黑市酒馆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酒糟与潮湿霉味混合的腥气。这里没有灯笼,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里苟延残喘,光影摇曳间,将每个人的脸都切割得支离破碎。邹慎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旧印信。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浊酒上,而是死死盯着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沈墨,御用匠人沈家的遗孤。三年前,沈家因“私造禁物”之罪满门抄斩,唯有这个年幼的孩子被夏廷璋以“留作苦力”为由扣下,实则成了宗人府里最隐秘的看门狗。邹慎知道,只要见到沈墨,就能确认那瓶“无痕墨”的出处。但此刻,沈墨身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校尉,他们的刀柄抵在沈墨的肩胛骨处,像两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。
邹慎端起酒杯,动作极慢,仿佛这酒比他的命还贵重。他低声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:“沈公子,久仰。”
沈墨浑身一僵,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。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惧与警惕,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他不敢看那两个校尉,只能透过缝隙看向邹慎,嘴唇颤抖着,发不出声音。
“别怕。”邹慎放下酒杯,杯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,“我不是来拿你的命的。我是来还你自由的。”
“还?”沈墨突然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刺耳,“掌印太监大人好大的口气。我爹死的时候,也是有人这么说的,说是为了大明江山,是‘还’给了朝廷一个清白。结果呢?我爹的骨头都被磨成了粉,混进了那些朱砂里。”
邹慎没有反驳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坐在这里。那瓶墨,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,对吗?”
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他猛地向前探身,却被身后的校尉按住了肩膀。“你知道了又如何?就算是我做的,那也是奉旨行事。夏大人说了,只要我听话,我娘的坟头就不会被人挖开。我若是不听话,今晚我就得去陪她。”
“夏廷璋给你的承诺,能保你一世安稳吗?”邹慎缓缓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巾,放在桌上推了过去,“看看这个。”
沈墨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伸出了手。当他展开那块布巾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是一块染血的衣角,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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