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回廊上，风卷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，打着旋儿落在青砖缝隙里。
邹慎垂首站在廊柱阴影中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满园秋色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前方三步之外那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。夏廷璋正背对着他，左手那只磨损严重的紫檀木扳指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随着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只有近距离才能捕捉到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“掌印太监，怎么在此处伫立？”
夏廷璋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张阴鸷的面容，“若是没话讲，就退下去。宗人府今日核对玉牒，你若再敢迟滞半分，本官可不保你。”
邹慎躬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，声音低缓而克制：“大人误会了。奴婢只是见这回廊上的雕花有些剥落，恐雨水渗入，坏了根基，故在此查看一番。”
“雕花？”夏廷璋终于转过身来，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像是猎鹰锁定了猎物，“内务府的活计，何时轮到你一个掌印太监来操心？你的心思，怕是都飞到了那枚旧印信上了吧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邹慎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他缓缓直起腰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夏廷璋的视线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谦卑的笑意：“大人说笑了。那印信乃先帝御赐之物，奴婢日夜供奉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倒是大人，近日操劳过度，这手……似乎有些不稳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夏廷璋的手指猛地一顿，摩挲扳指的动作僵在了半空。他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的距离，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：“你在教本官做事？还是想提醒本官，你那点小心思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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