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户部主事书房的窗棂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唐慎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他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那方端砚。
紫云纹,石质温润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恩师临终前握得太紧留下的印记。
这是抵押品。
也是唯一的退路。
三日后便是户部大考,若无法洗清渎职嫌疑,等待他的不仅是革职,更是诏狱的铁窗。
唐慎伸出右手,拇指轻轻摩挲过砚底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一份密录。
关于户部内部账房体系的漏洞,以及白珩背后那条庞大的利益链。
只要这份密录公之于众,白珩必死,而他也能翻身。
但前提是,他必须活着走出这扇门。
“砰!”
书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。
风雨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涌入室内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,几乎熄灭。
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家丁冲了进来,手里提着明晃晃的腰刀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眼神阴鸷,盯着案上的端砚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唐大人,白司务说了,东西留下,人滚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唐慎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依然按在砚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白珩怕了?”
唐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谈论天气,而不是生死。
“怕?他怕你查到底细。”
汉子向前迈了一步,刀尖指向唐慎的后背,“交出端砚,里面有什么,我们都不要。否则,别怪兄弟们不懂规矩。”
唐慎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那些刀,而是看着手中的端砚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一片死寂中,唐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举起端砚,高高扬起。
“你干什么!”
汉子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。
唐慎的手指松开。
端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。
“不——!”
汉子的吼声里充满了惊恐,仿佛摔碎的不仅仅是石头,而是某种不可挽回的东西。
咔嚓。
碎裂声刺耳。
端砚四分五裂,紫云纹的石屑飞溅开来,混着地上的灰尘,显得凌乱而残酷。
但唐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最大的碎片中心。
随着外壳剥落,一块薄如蝉翼的竹简显露出来。
它被包裹在石芯之中,历经数十年岁月,依然完好无损。
这是恩师最后的遗言,也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。
现在,它不再是抵押品。
它是证据。
是足以掀翻整个户部的炸弹。
唐慎弯腰,捡起那片竹简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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