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唐慎快步穿过户部大堂前的回廊,袖中那袋从仓库带出的陈粮沉甸甸地坠着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不敢停步。
身后是白珩派来的都察院御史,前面是即将被归档的致命真相。
三万石“损耗”的陈粮并未消失,而是成了洗钱的幌子。
这三年间申报的亏空,掩盖的是江南盐税与漕运勾结的巨大黑洞。
而这一切的核心证据,就在他怀里那本《江南漕运折子·第三卷》里。
此刻,折子的边缘还残留着醋液浸泡后的微潮气味。
那是第三章时揭下的夹层留下的痕迹。
原本完整的账目,经过朱笔恶意圈改,早已面目全非。
但唐慎知道底稿在哪里。
就在那些晕散的墨迹之下,在水印暗记之中。
他推开户部主事值房的门,一股闷热夹杂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白珩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,袖口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手里那枚白玉扳指轻轻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旁边站着一个面色铁青的都察院御史,正冷冷地盯着唐慎。
“唐主事,”白珩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都察院奉命核查你的渎职嫌疑。既然你已查明仓库货物无虞,为何不立即上报?”
唐慎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案前,将怀中的折子拍在桌上。
纸页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货物无虞,是因为你们根本没动。”唐慎盯着白珩的眼睛,语气平淡,“三万石陈粮完好无损地藏在京郊废弃码头。所谓的‘损耗’,不过是用来填补盐商亏空的窟窿。”
白珩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扳指停在指节中间,不再转动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白珩轻笑一声,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,“唐主事,你手中若有实证,便该呈交上来。否则,便是诬陷同僚,罪加一等。”
御史上前一步,伸手要拿折子:“唐主事,请交出物证,配合调查。”
唐慎侧身避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白珩袖口那抹刺眼的绯红上。
那是司务郎的服色,也是最终审核权的象征。
白珩拥有修改归档前所有数据的权力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必须在今日完成归档,必须在唐慎发现异常前抹去痕迹。
因为平账的时间,只剩最后半个时辰。
“物证?”唐慎冷笑一声,反手从袖中掏出那个麻布袋。
袋子粗糙,沾满了仓库里的灰尘和雨水。
“这就是物证。”
他解开绳结,抓起一把米粒,高高举起。
满堂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。
白珩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:“唐主事,你想证明什么?粮食就是粮食,难道还能开出花来?”
唐慎手腕一抖。
米粒洒落在桌面上,混入了一些白色的粉末。
他迅速从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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