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水幽黑,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倒映着秦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尚食局后院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井沿上的青苔微微颤动。柳儿跪在湿滑的石板上,双手死死攥着秦婉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污的小脚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“姐姐……”柳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我只是想活命,孟公公说只要我递出一封信,就能保我升为正式宫女,还能给我娘抓药……”
秦婉没有看她。她的目光落在井水中那轮破碎的月亮上,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寂静:“信呢?”
柳儿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她以为秦婉要搜身,或者要杀她灭口。但秦婉只是伸出了手,掌心向上,静止不动。
柳儿颤抖着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。那是孟昭用来传递密信的暗号——一枚刻有朱砂点的铜钱,和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纸。
秦婉接过那枚铜钱,放在指尖轻轻转动。铜钱冰冷,上面的朱砂点触目惊心。这正是孟昭权力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,也是他能够绕过内务府监控、直接联络外朝势力的关键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秦婉的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“这枚铜钱一旦离手,你就再也回不了头。”
柳儿浑身一僵,脸色惨白如纸。“姐姐,求你……”她开始哭嚎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显得狼狈至极,“我知道你是好人,你以前教我怎么熬高汤,怎么切丝,你对我那么好……我不该背叛你的。孟昭威胁我,他说如果我不照做,就要让我全家流放岭南……”
秦婉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月光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清冷而锋利的轮廓。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愤怒,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:“柳儿,你入尚食局三年,从未离开过偏殿三步之外。孟昭如何能威胁到你远在乡下的父母?除非,有人早就在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。”
柳儿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愣住了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:孟昭那只戴着半截白手套的手,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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