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,光影在朱红立柱上拉出细长的裂痕。
秦婉站在呈递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刚铺开的素笺。纸面微凉,带着新裁的墨香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笔架上,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位司礼监派来的副太监——赵德海。
赵德海的手正握着那支象征尚食局最终审核权的朱笔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并未看秦婉,眼神飘忽地扫向殿外,仿佛那里有比生死更紧急的事务。
“秦掌事,”赵德海的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枯木,“太后娘娘此刻急需安神汤。孟公公虽被禁足,但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这朱笔,交不出来。”
秦婉没有动,甚至没有抬眼。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缓缓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动作慢得近乎傲慢。
“赵公公,”她的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玉盘,“太后忌口羊肉,这是铁律。可今日御膳房送来的安神汤方子,主料却是羊骨熬制的浓汤。若不加特殊去腥处理,太后饮下,必生心悸。”
赵德海眼皮一跳:“那是内务府的事,与你何干?”
“与我有关。”秦婉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因为我是唯一知道如何用‘陈皮与花椒’中和羊膻而不损药效的人。这手艺,尚食局里只有我有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尖点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你若不交出朱笔,我便以‘失职致太后不适’之罪,弹劾你私自篡改膳食单。赵公公,你猜,圣上是信你这张嘴,还是信我手里这份能救命的方子?”
赵德海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看向秦婉的眼神变了,从轻视转为一种复杂的忌惮。他知道秦婉说的是事实,也知道太后此刻确实焦躁不安,任何一点饮食上的差错都可能成为导火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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