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正殿内,檀香缭绕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秦婉跪在御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刚出窑的瓷坯。她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露出的半截银针上。那银针并未变黑,只是尖端沾了一点点极淡的青色粉末——那是蒙汗药变种“醉仙散”特有的残留物,只有在极高纯度下才会呈现这种色泽。
孟昭站在三步之外,左手那只半截白手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眼神阴鸷如蛇,死死盯着秦婉的后脑勺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他在等,等太后尝出那鲈鱼里藏着的致命味道,等王嬷嬷那句“御前失仪”,等秦婉人头落地。
柳儿端着食盘的手在微微颤抖。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作为传菜宫女,她本该在太后入口前轻声提醒,但孟昭的话像毒蛇一样缠在她耳边:“若敢出声,你娘在外的病就没人管了。”她低着头,不敢看秦婉,只看见那双绣着云纹的鞋尖,离自己不过一尺。
太后坐在凤椅上,手里捏着一把团扇,并没有立刻动筷。她的目光越过秦婉,落在了孟昭身上,又缓缓移向那盘色泽诱人的清蒸鲈鱼。
“呈上来。”太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柳儿深吸一口气,将食盘递上前。就在鲈鱼靠近太后唇边的一刹那,秦婉动了。
她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,只是轻轻抬起右手,将那根银针从袖中滑出,指尖轻点鱼身最厚的一块肉。动作极快,快得连孟昭都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。
“太后,此鱼……有毒。”
秦婉的声音极轻,但在死寂的大殿里,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玉盘。
孟昭的眼皮猛地一跳,随即冷笑一声:“大胆!竟敢诬陷御膳房?这鱼是尚食局层层查验过的,你一个小小司膳,凭一根银针就想定我的罪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白手套上的手指微微弯曲,仿佛随时要扣住秦婉的喉咙:“来人,拿下这个妖妇,以欺君之罪论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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