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正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，将满桌的金银器皿映出冷硬的光泽。秦婉跪在席次图前，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，后背却是一片滚烫。她刚从那间阴森的刑房出来，身上的伤未愈，心口却已结了一层厚厚的痂。
孟昭就站在三步之外，左手那只半截白手套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。他没有看秦婉，而是盯着那张铺在地上的席次图，眼神像一条蛰伏的蛇，随时准备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“秦婉。”孟昭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太后赐宴，内务府定下的规矩，主菜次序不可乱。你刚才为何要动那道‘清蒸鲥鱼’？”
秦婉没有抬头，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回公公，臣妾只是觉得，那日太后忌口的食材虽已剔除，但余味尚存。若先上清淡之品，可解腻开胃，合乎养生之道。”
“养生？”孟昭冷笑一声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、笃的声响，“你是想告诉本座，你比太后的掌事嬷嬷更懂太后的口味？还是说，你想借这道菜，试探本座对膳食单审核权的底线？”
秦婉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孟昭阴鸷的眼神。她没有辩解，只是陈述事实：“公公，张婆子已死，证据链断裂。臣妾如今身陷伪造罪证之嫌，性命悬于一线。若再犯一次大不敬，臣妾确实活不过今夜。所以，臣妾不敢试探公公的底线，臣妾只是在求生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柳儿站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，不敢看任何人。她的怯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真实，却又让秦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——那是毒蛇吐信前的静默。
孟昭眯起眼睛，似乎从秦婉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不同的味道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阴影笼罩住秦婉：“求生？那你倒是说说，怎么个求法？”
秦婉缓缓站起身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，但她站得很直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笔，那是执笔太监留下的遗物，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她将朱笔放在席次图上，指向两道菜的位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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