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。
阮慎瘫坐在潮湿冰冷的石板上,十指断口处早已凝结成黑红色的痂,舌根处的剧痛让他连吞咽都变得艰难。他无法说话,只能靠喉咙里发出的微弱气流,配合眼神向身旁那个佝偻的老狱卒传递信息。
老狱卒刘伯正借着昏暗的油灯,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铜钥匙。那把钥匙并不光亮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,是内廷禁地专用的形制。
“王直……”刘伯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恐,“他没跑远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锦衣卫的人去搜他的官舍,只找到一堆烧得滚烫的灰烬。”
阮慎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刘伯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,那是他从火场边缘捡到的残页。上面依稀可见几个模糊的字迹:“兵部调令”、“北平府”、“子时”。
“他怕了。”刘伯将纸片塞进阮慎仅剩的完好的左手掌心,声音颤抖,“王直并非贪财,他是怕死。他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升迁的梯子,而是引火的干柴。一旦霍渊倒台,或者皇帝震怒,第一个被祭旗的就是他。所以他选择了毁灭证据,让自己变成‘无辜’的死人。”
阮慎看着那几张残页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。王直的沉默,意味着那条通过假线索挑拨离间的生路已断。如今,他不仅失去了语言,更失去了所有盟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刘伯凑近了些,目光警惕地扫向牢门外,“赵千户来了。他手里提着绣春刀,满脸横肉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说,为了‘清理门户’,今晚要放火烧掉这一整排牢房。对外宣称,是你这个疯子畏罪自焚,尸骨无存。”
阮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不是简单的灭口,这是彻底的抹杀。若他死了,关于亲王侧妃名单涂改、私章伪造的所有疑点都将随烟消散。霍渊将借此在亲王大婚之夜,强行将那名罪臣之女送入王府,以此要挟亲王交出兵权。而真正的幕后黑手,将在皇权的默许下,继续逍遥法外。
“走。”
阮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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