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御花园的假山石缝间,潮湿的青苔散发着腐烂的腥气。阮慎蜷缩在一具“尸体”旁,那具尸体是昨夜被赵千户砍下的无名侍卫,身上还挂着染血的绣春刀穗子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铜钥匙,指腹摩挲着锁齿处一道极细微的刻痕——那是礼部仪制司档案库特制的防伪暗记,只有经手过正统三年大婚名册的官员才知晓其存在。刘伯临终前塞给他的不仅是钥匙,更是霍渊书房暗格的开启之法。那方被霍渊盯上的私章,并非用来伪造文书,而是为了开启存放亲王密信的暗格。原来,所谓的“渎职”,不过是霍渊为掩盖自己窃取皇室机密而设下的幌子。
“阮主事,躲得够久了。”
甜腻阴柔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。霍渊身着绯色常服,面如冠玉,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那块羊脂白玉。他身后,锦衣卫千户赵千户提着刀,满脸横肉上挂着贪婪的笑意。
“霍公公好雅兴,深夜在此赏月?”阮慎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官样文章,“《周礼》云:‘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’下官今日,算是‘时’到了么?”
霍渊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阮慎残缺的手指:“你倒是会引经据典。可惜,这御花园不是你的档案库,这里没有规矩,只有生死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。朱祁镇,当朝亲王,一身大红喜服尚未换下,脸色苍白地站在假山入口。他身后跟着两名亲信护卫,但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决绝。
“阮慎,交出那封密信,以及你手中的钥匙。”朱祁镇的声音颤抖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否则,我沈家满门,明日便随你陪葬。”
阮慎心中一沉。他终于明白,皇帝为何默许这场荒诞的婚礼。皇帝早已起疑心,却迟迟不动手,是因为霍渊手中握有兵权渗透的证据,而朱祁镇正是那个突破口。皇帝在等,等一个既能除掉霍渊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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