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的深处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锈与霉烂稻草混合的腥气。阮慎被铁链锁在墙角,手腕上的皮肉早已磨得白骨隐约可见。他闭着眼,听着头顶那盏油灯忽明忽暗,心里却如冰湖般沉静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一名身穿禁军飞鱼服的年轻校尉提着食盒进来,说是奉旨送膳。那校尉眼神闪烁,不敢看阮慎的眼睛,只是机械地将食盒放在地上,又匆匆离去。
阮慎知道,这是皇帝默许的“试探”。
皇帝既然起疑心,为何迟迟不下令抓捕霍渊?答案就藏在那名校尉离去的背影里——因为皇帝需要霍渊继续演下去,直到亲王彻底沦为傀儡,兵权落入内廷掌控之中。皇帝要的不是一个忠臣,而是一个能替他背黑锅、又能牵制霍渊的棋子。而阮慎,就是这枚即将被磨碎的棋子。
阮慎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食盒上。他没有去拿里面的饭菜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将身体扭动到食盒旁。他的手指颤抖着,从袖口夹层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。那是他昨夜趁换囚衣时,用指甲在墙壁缝隙中刮下的粉末,混合着牢房里的石灰水,写成的密信。
信中只有一行字:*兵部尚书刘大夏深夜接见锦衣卫百户,调拨通州漕船,意图截断京畿粮道以逼宫。*
这不是真相,是阮慎精心编织的假线索。他知道王直胆小如鼠,但更知道王直贪生怕死。如果王直相信了这条线索,为了自保,他必然会向刑部尚书举报,甚至主动销毁所有可能牵连自己的文书。这样,就能在朝廷内部制造混乱,让霍渊无法从容布局。
然而,事情并没有按预想发展。
门再次打开,进来的不是送膳的校尉,而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。
纪纲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,刀尖滴着不知是谁的血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锦衣卫,还有那个刚才送膳的年轻校尉。
“阮主事,”纪纲的声音粗鄙刺耳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,“本官听说你最近精神不太正常,总爱在墙上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是不是想造反?”
阮慎抬起头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《礼记·曲礼》云:‘君子不以言举人,不以人废言。’纪大人若不信,不妨看看这墙上的‘墨迹’,究竟是造反,还是疯癫。”
纪纲冷笑一声,走到墙边,用刀背敲了敲墙面。那里确实有一片模糊的痕迹,像是用手指蘸着血画出的图案。
“哼,疯癫。”纪纲啐了一口,“来人,搜身!”
两个锦衣卫上前,粗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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