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的地底,湿气像活物般钻进骨缝。
阮慎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,血痂与铁锈混在一起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那张冰冷的公案。
“阮主事,”刑部员外郎周崇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纸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,“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亲自坐镇,本官奉命审讯。你只需回答,那封密信,究竟藏在哪里?”
阮慎没有说话。他的嘴唇干裂,微微颤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为了打破这死一般的僵局,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事——他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。
剧痛瞬间炸开,温热的血液涌满口腔。他借着吞咽的动作,将一口浓稠的血沫喷在了面前的白纸上。那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,也是他向外界传递的唯一信号:我不认罪,但我已疯癫,且身中剧毒。
周崇皱了皱眉,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“自残”感到不适,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:“看来你是不想说了。纪大人说了,若今日拿不到口供,明日便是凌迟之刑。你是想留个全尸,还是想尝尝刀割的滋味?”
阮慎缓缓抬起手,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,在那张写满伪证的文书上,歪歪扭扭地划了一道。
那不是字,而是一个符号——礼部仪制司档案库的暗格标记。
周崇瞳孔微缩。他原本以为阮慎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迂腐文人,没想到这疯子竟然还留着最后的理智。他意识到,眼前这个断舌之人,或许才是霍渊真正忌惮的变数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周崇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试图从阮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读出更多信息。
阮慎无法开口,只能艰难地扯动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他用指腹蘸着血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**名单**。
周崇的脸色变了。他明白,阮慎指的是那份被霍渊用来要挟亲王的侧妃名单,以及背后清洗异己的具体名录。这是悬在朝廷头顶的一把刀,也是阮慎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就在这时,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,一股带着龙涎香味的暖风涌入阴冷的地牢。来人并未进门,只是站在门口,阴影笼罩了半张脸。
是赵千户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粗鄙而得意的脸。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校尉,手中提着滴血的鞭子。
“周大人,”赵千户的声音粗嘎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,“纪指挥使传话,说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